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枸杞图画及简笔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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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铺着米白色水彩纸的木案前摊开半盏晒得焦红的枸杞干,指尖捏起一颗对着窗棂漏进来的天光细看,那些褶皱里藏着西北戈壁的风、贺兰山的雪水,还有农户蹲在采摘园里晒得发烫的指尖温度,而当这些饱满的红色颗粒落到画纸上,无论是晕染开层次的工笔枸杞图,还是寥寥几笔勾出轮廓的简笔画,都能顺着线条牵出藏在烟火里的柔软记忆。

枸杞图画及简笔画

画枸杞的入门往往是从简笔画开始的,小学美术课上,老师握着蜡笔在黑板上先画两根微微下垂的细枝,枝桠上错落点几个椭圆形的红圈,再在红圈顶端补个 tiny 的黄绿色小蒂,末了在枝条两侧添上几枚两头尖的柳叶形叶片,一串透着灵气的枸杞就活了过来。那时候总觉得简笔画的神奇之处,就在于不用计较光影明暗,不用纠结透视比例,只要抓住“红果、细枝、尖叶”三个核心特征,哪怕线条歪歪扭扭,旁人一眼就能认出画的是枸杞。有次班级办“我的老家”主题板报,我照着课本上的插图画了满满一墙枸杞藤,红蜡笔涂得指尖发烫,老家在宁夏的同桌看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第二天还偷偷塞给我一小包她奶奶寄来的枸杞,说“你画的跟我家地里的一模一样甜”。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艺术的共情,只觉得几支蜡笔画出的红色小果子,居然能把千里之外的风土,递到另一个人的手心。

等到后来接触正规的绘画,才知道枸杞看似普通,真要画得有筋骨有温度,半点都不简单。工笔画里的枸杞,要先拿极细的狼毫笔勾出果形的轮廓,线条要匀要挺,不能有半分抖颤,不然果子就像泄了气的皮囊。上色更是讲究,不能直接拿大红平涂,要先拿淡赭石打底,染出果子的体积感,再一层层罩染朱膘、曙红,最亮的地方要留出水线,最后在顶端的果蒂处点一点花青加墨的暗调,一颗饱满得仿佛要掐出汁水的鲜枸杞才算是成了。画枝条的时候要注意,枸杞的老枝是深褐色的,皮上有细碎的裂纹,新枝却是浅棕带点红意,起来还有细细的小刺,叶片的纹理要顺着叶脉的方向晕染,背面的颜色比正面浅一度,风一吹的姿态要软中带韧,毕竟枸杞枝是能在戈壁滩的大风里站得住的。我曾在画展上见过一幅老画家画的《秋实图》,整幅画没有繁复的布景,只有斜斜伸出的几枝枸杞,红果落在米白的宣纸上,底下压着半块粗陶的茶盏,盏里还飘着两粒浮起来的枸杞。站在画前看久了,仿佛能闻见空气里淡淡的果香,还有那种晒过太阳的、温温的烟火气,那是简笔画里没有的厚重,是岁月沉淀在笔锋里的温柔。

有意思的是,枸杞的简笔画和精细的图画,从来都不是高下之分,而是藏着不同的生活切面。就像枸杞本身,既能当野地里没人在意的小果子,也能进药房当一味补气血的药材,能泡进保温杯里陪伴加班的深夜,也能摆上宴席做成精致的甜品。去年冬天我在社区的公益绘画课上当志愿者,教一群退休的阿姨画简笔枸杞,有人把果子画得圆滚滚像小灯笼,有人故意把枝条画得弯弯曲曲像自家阳台种的那盆,还有个阿姨画完了,在旁边添了个戴老花镜的小老太太,手里举着一颗枸杞往嘴里送,说“这是我家老头子,天天偷吃我泡的枸杞”。满屋子的人笑成一团,红色的蜡笔屑落在木桌上,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阳光。那时候忽然明白,不管是工笔还是简笔,画的都不是枸杞本身,是藏在枸杞背后的人,是那些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细碎瞬间。

到了现在,网上能搜到各种各样的枸杞画:有国风插画里伴着仙鹤、祥云的枸杞,带着点仙气飘飘的意境;有儿童简笔画教程里的枸杞,配着小兔子和小篮子,软乎乎的讨人喜欢;还有手绘食谱里的枸杞,画在银耳羹、小米粥的旁边,看着就让人觉得胃里暖融融的。也有人喜欢用枸杞本身当颜料,把泡软的枸杞挤出汁来,在宣纸上晕开的红色带着点透明的质感,比颜料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,画出来的果子像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,连纹理里都裹着甜意。

其实我们喜欢画枸杞,说到底是喜欢它身上那股接地气的生命力。它不像牡丹那样华贵,不像梅兰竹菊那样带着文人的清高,它就是长在田埂边、戈壁上,甚至自家阳台花盆里就能活的小果子,红得热闹,红得踏实。简笔画里的它,是我们初见世界时最直白的欢喜,精细图画里的它,是我们走过岁月后对生活的细腻感知。那些或粗糙或精致的线条,那些或浓烈或淡雅的红色,拼在一起,就是我们最普通也最温暖的日子,就像保温杯里永远飘着的那几粒枸杞,不起眼,却总能在你需要的时候,递过来一点温温的甜。